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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技術突破:RDA 的創新往事

2019-08-05 10:56:35 來源:半導體行業觀察
標簽:
RDA   射頻   IC

引子

rda做射頻的歷史應該回溯到2002年或更久以前。rda不是一個普通意義上的中國ic公司:從無至有再至巔峰的成功經驗讓rda在技術和產品開發方面有著自己鮮明的特點。持續的技術的突破和創新,并以此為出發點獲得市場的成功,rda的經驗可為后來的高科技公司提供不錯的樣板。


關于T

在所有的故事還沒有開始的更久以前,我在實驗室偶然從兵馬俑看到一個招聘帖,然后打了個電話問問還招人不。當時應該是下班時間了,正好是T接的,得知我看到招聘貼后直接在電話里簡單面試了我一下。后面的故事,都起源于這個誤打誤撞的電話。

 

接著是在當時有"小微所"之稱的公司c進行的一次長達6個小時的面試。這次面試被問了個底兒掉,運氣的是雖然當時還只是一個半吊子,還沒有能力完成哪怕一個最簡單的差分運放的設計,但這個馬拉松面試的結果還是給了我offer。想必T在后面應該是為我說了不少好話。

 

后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冬天下午,T和我分享他見證過ns的百兆網芯片的輝煌經歷,并向我眉飛色舞的描述計劃中的銅線萬兆網芯片項目。可惜的是,這個項目從來沒有開始,從高速變成了長距離。T也曾經用人們喜歡用ic卡清除車窗上冰雪來向我說明芯片惡劣使用環境,好笑的是這讓我也有形成了類似的習慣。很久后我才知道,這次對話的背后,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作為一個老工程師,T讓人敬佩。很可惜的是,雖然是在一個公司,但從來沒有和他真正的共事。他的職業生涯起于6、70年代,大概結束于2005年左右。他經歷了ic行業的新生、成長、壯年并和他自己的身體一樣走向暮年。要是公司a上市了他應該會更好,可惜。在此遙祝他安享幸福快樂的退休生活。

 

緣起

有一年夏天在公園曬太陽的時候,穿著公司a的T恤,還碰到一個娃媽指著logo問我們,啊,你怎么有這個?!告訴她曾經在a有一批不能說出他們名字人的故事后,她也釋然了。其實現在回頭看看公司a的這些事情,真的沒啥。相逢一笑,都是過眼煙云。自己活得好,才是真的好。

 

大學在對門宿舍看《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時,無數次向往硅谷曾經的黃金年代:幾個人幾桿槍,再加上一個絕佳的主意,去成就不朽的偉業。y曾評價過,那是一個長發飄飄白衣勝雪的年代。多年后在v4上讀到wizard轉的《DOOM啟示錄》的時候,我也真切的認為,我們也正在經歷國內ic的黃金時代。

 

后來這段時間的感悟在06年一次在308宣講會后總結起來,寫了一個《看法》,據說忽悠了不少有為青年跳進電路設計這個火坑。這個《看法》里的小公司就是RDA。《DOOM啟示錄》對我還有一個好玩的影響是,我有段時間認為創業該吃pizza,咔咔。所以后來我們吃了很多次必勝客。:)

 

rda的名字里面,r就是rf,d就是digital,a是analog,合起來就是全都有。這方面的暗示其實很早的時候就都有了。有傳言稱sr在做電路不長時間后,就被complain模擬電路用了太多的數字register。而這個風格一直被持有并在后面被徒子徒孫們進一步發揚光大,把cmos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和T的陽光對話后,又過一段時間,qq找到我在雙安對面麥當勞吃了個早點,此時已經臨近畢業了。qq告訴我給offer的公司名字變掉了,從公司c變成了公司a,并領著我去看了看附近的一個二居室,告訴我畢業后要先在這里呆一段時間。當時j博已然很酷的和一臺SunBlade100窩在另外一個屋子里了。

 

渾渾噩噩畢業后搬了進來。j博新買了交換機和電腦,那個"大水牛"顯示器真是一代神器,讓人深惡痛絕,沒準rda倉庫里現在還有不少,sr給我打了個電話,扔下一篇paper后,工作就開始了。j博很少話,只有每天一起在金白領食堂吃飯時才聊會,sr則每天都有電話。生活簡單而枯燥,工作進展神速。

 

射頻

我相信sr早在m公司做wifi的時候,就應該生出了自立山頭于消費無線市場的念頭了。sr當時正值公司初創,意氣風發的年代。可是雖然以前在有線通信方面應該是戰功累累,但rf經驗卻近似于無。大家對gsm的了解,基本都是從協議標準開始學起。但無論如何,兩個半人加三臺電腦,GSM收發機的設計就開始了。

 

我和j博兩個初哥在無所畏懼的sr電話指導下,開始了不同尋常的芯片設計冒險。與此同時,我猜sr應該淘了個ultra60,在家里一邊帶娃一邊畫他的背板交換芯片。在那個年代,用.18um去做多路3~5G Serdes交換芯片還是超級挑戰的。與此同時,a公司在硅谷的人馬逐漸湊齊,在bj的籌建工作也緊鑼密鼓。

 

客觀評價,當時開始做gsm并不是一個好主意(不過進入消費電子是非常英明的,那時通信已經開始急劇衰落)。做其它射頻芯片的話早發達了。多年后sr曾說早知道gsm這么難,肯定不做它了。大概要到最近這幾年gsm才完全搞定,即使是射頻部分,大概也是rda把所有可能的射頻組合都搞定后才完全清掉bug。

 

這幾年看到rda在2g市場上現出虎狼之勢,希望rda早日完成gsm的封冕之路。n年前我們乍看到gsm帶外block要求時的手足無措還歷歷在目。想想真是很好玩,當時居然拿這樣的項目作為rf的探路石,后面跌的鼻青臉腫也是理所當然了。c公司終于壽終正寢,傷心的離開大陸,a公司的人員框架也基本齊活了。

 

在那個時候,cmos在rf方面的優勢還只是在一個較小的圈子里流傳。cmos的gsm收發芯片只有英飛凌和slab剛剛推出,areo系列三芯片射頻方案在國內市場極為少見。ABB芯片還沒有被集成。據說一個手機戰斗機公司對我們的評價是:“哈哈,CMOS?射頻?哈哈?國內?哈哈哈!?” qq在附近租下房子,我和j博開始搭建整個公司的系統。我們兩個以前分別都是實驗室的網管,軟件硬件都輕車熟路。那時候服務器很貴,國內cpu落后半年,超微主板志強cpu都在網上找好了讓sr帶回來,可以省不少錢。好在sr也不抱怨,忙碌的回國日程中辛辛苦苦開車幾百公里走街串巷的幫我們買齊裝備。

 

說起網管吐槽一下,這些年我在這個行業遇到的兼職網管基本都是牛人!尤其是能自己搞定flexlm的,幾乎都是佼佼者。想來冥冥之中,eda和ic就是天敵,呵呵。

 

市場的方向

從現在來看,當時公司a的技術儲備相當強,但是市場方向的錯誤使其在相當長時間內只能淪為滄海遺珠,靜待其先發優勢被時間消磨殆盡。我想任何消費電子ic的市場只要半年不去深圳,其方向就可能有所偏差。硅谷的技術優勢彌補不了物理距離帶來的市場隔閡。背板交換芯片技術上成功了,但市場慘敗。

 

cmos難點在于高頻和1/f噪聲的控制。那時候資料很少,我們也都沒有什么經驗,而上來就做的RF結構則直接是近零中頻lowif的新潮結構,超外差好像從來就沒有考慮過,雖然電路要簡單的多。lowif結構對電路技巧要求較高,由此帶來了1/f噪聲的惡化。后來在這方面電路上的努力持續了很多年。同在差不多的時代,國內另外也曾有三家北上廣的公司嘗試過gsm收發機的開發:RFIC、鼎新、廣晟。他們開始的結構選擇毫無意外的全都是超外差,最后要么死掉,要么轉向lowif。在這點上,cto的技術市場直覺非常重要。一定要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這需要勇氣和膽量,并以深厚的知識儲備為支撐。

 

技術永遠需要向市場拜服,低調的為市場服務,大多數時候唯市場命是從也并不為過。很多ic初創公司很容易掉入”技術陷阱“,兩種表現:1、喜好新技術,厭惡成熟技術,對新技術高指標的追求導致spec的瘸腿或高風險;2、以技術的名義忽略市場的訴求,其實很多時候并不是做不到,是不愿去做而已。


一群初哥

開始就我們兩個人干活,和j博的分工很好玩:j博做高頻的,我做低頻的。首先需要啃下來的就是lo。j博精研vco,從電感到變壓器嘗試過多種不同的方案,但始終都不夠好。我因為以前有sdm adc的經驗,所以就做sdm的pll。可雖然它們都用sdm,但還是有些區別,我基本不懂,也沒人可問,那就看書吧。

 

我在剛開始ic設計時是做后端。師兄給我calibre的help目錄和幾頁復印出來的design rule,讓我硬生生的照那本近千頁的svrf幫助搞定drc/lvs。對于沒有任何設計流程概念的人來講真是痛不欲生的經歷,直到現在我寫文檔都常有svrf的風格出現。對后端流程的深惡痛絕,然我一有機會就轉行做模擬去了。不過這時一個很好的讀文檔培訓經歷,從此以后我再也無懼于大量前言不搭后語的eda help。

 

從最早讀razavi課本的pll章節和習題練習開始,大概花費了一個多月才完成了sr給我的第一篇paper的基本系統設計重現。這時找到了perrot的gfsk博士論文,然后把他的cppsim移植到simulink中,系統仿真速度快了幾十倍。后來再經過無數次仿真對齊,從電路參數到相噪指標終于可以直接映射過來了。

 

gsm中使用sdm pll的話,sdm噪聲和settling速度的折中相對較為簡單,但cp的噪聲難倒了我,當時高vco增益的設定給前端電路設計帶來極大困擾。cp的噪聲要求把電路的諸多參數都推到了極限。仿真和計算的指標也只能勉強湊夠到gsm的相噪mask。我希望能夠留更多的裕量,但卻沒有任何多余的設計空間。

 

大概到10月份的時候,公司a終于注冊成立了。開始時只有我和j博,j博不太懂模擬,我沒有人能夠問問題,網上能找到的資料非常少。sr給了我們一張isscc的光盤,再加上我讀書時定的jssc每年光盤。主要的參考資料就只能看jssc和isscc了。后來我建議有志于技術的同學都至少要讀讀jssc也是出自于此。

 

那個時候我的很多問題都是非常初級的。每次在sr回來之前我盡可能多的看書積累一些問題。我還記得sr坐在邊上,給我推導gain boosting運放的doublet,寫滿兩張草稿紙。最開始的時候我甚至不會設計基本cascade bias電路,對于電路設計甚至沒有起碼的概念。好在基本功還行,因此進步還算較快。

 

大概到了非典的時候,開始對sdm pll絕望了,gsm的pn mask指標看起來如此困難。而與此同時整數pll仿真結果顯出很大的誘惑。但lowif的架構又讓整數pll的設計過于冒險,猶豫很長時間后,還是放棄了整數pll,決定硬著頭皮上,一定要解決sdm的問題。由此開始了后面延續多年一系列電路設計的冒險。

 

如果現在我再去做gsm,我想應該最后是會選擇整數n的結構的。克服sdm所帶來的諸多麻煩,還是解決頻率分辨率帶來的問題?在這兩個之間的選擇,我想應該是整數n更容易。現在的先進工藝又可以讓很多從前不可實現的電路變為可能。現代多模系統不了解了,但多半也不是大問題。但當時沒有這些條件,畢竟工藝的代差可以讓電路面目全非。

 

大膽妄為

另外一個有意思的事情是,似乎是從一開始設計目標就是全集成pll,片外filter就沒有從來沒有考慮過,雖然這給設計帶來很多麻煩,但對應用就比較友好了。為解決cp噪聲,嘗試了無數的電路方案和設計技巧,甚至一度將設計面積放大到1.5mm2。無論如何笨拙粗鄙,最后的電路終于勉強湊夠了設計指標。大概rda成立一兩年后,m司的jz過來和我們炫耀只有一個引腳的loopfilter,被嘲笑回去:我們不要引腳!

 

公司a在rf方面投入的資源逐漸增加,雖然還是瞞著投資人。回過頭搞定adc,還是延續以前的設計習慣,2階5bit,但想必sc架構提高了不少濾波器指標。更好玩的一個事情是,基于習慣,我毫不猶豫的在后端部分放入一個mini dsp,通過微代碼實現濾波和解調。一個運行在208M的dsp核,真是年少輕狂啊。

 

當時我的算法設計也是充滿了大無畏精神。lowif的直流偏移給電路設計帶來了許多困擾。即便是充分利用了cmos電路的dsp優勢,在穩定時間、帶內衰減、直流抑制三個方面的折中也是很困難的。我毫不猶豫增加了2級iir來搞定它,真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簡單粗暴直接。和后面的精煉優雅完全不同。

 

作為一個dsp設計控,當時還和wt討論是否需要做一個多口reg,換成simd架構來降主頻。但最后我們還是放棄了可重構的設計,直接map到硬件來節約大量功耗和面積。即便如此,數字還是用掉了40+%的全芯片功耗預算。這些嘗試在rda的最終產品中幾近消失,但其中積累的經驗讓我們在后面少走很多彎路。

 

現在看起來真是時過境遷,mini dsp類粗可重構結構在新的工藝條件下對于多模系統又會有不小的誘惑力。算法中的agc環路也吃了不小的苦頭,設計中的想當然(增益切換時,忘記了直流點漂移需要重新校準)讓電路的設計麻煩許多。后來想出來一些提前進行增益判決和控制的方案,這塊算法到才完全定型。

 

公司a的背板交換芯片市場上無功而返后,開始琢磨新的市場方向。這一次還是猜錯了,面向工業應用的lre在后面繼續被證明又是一次錯誤的市場定義。直到rda成立后,開始轉向消費電子,才終于從ip vendor成功的轉型成有自己產品的公司。而到這個時候,已過去四五年了。市場的不準確定位害人不淺。

 

這顆充滿冒險精神的gsm射頻芯片中集成了許多無所畏懼的創新電路和無數bug,在我離開公司a后終于tape out,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從開始到最后投片,整個項目累計不到8個人年投入。這樣的風格在rda度過初創期后又重現,形成了傳說中的“亂槍打鳥”戰術。所以無論rda號稱做什么項目都是可能的,因為只有2、3個人在做那個項目。

 

新的篇章

大約是某年初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收到sr的電話確定他將要離開公司a,籌建一個新公司。幾乎沒有什么猶豫,我決定加入他的新團隊。我們的離開激怒了a公司,整個過程充滿了戲劇性,從開始的溫文爾雅到后來的兵刃相見。雖然后來和解,但很長一段時間j博和我都使用化名來盡可能避免可能的法律風險。

 

雖然一直都懷抱自己創業的計劃,但提前離開a公司,暫時放棄當時看起來氣勢如虹的gsm項目,的確是出乎意料的。sr還沒有從國外回來,我和mm一起尋找寫字樓并和v確認,后來rda一直在這里。作為sr口中的“哼哈”二將,j博和我先后離開a公司,jc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加入。團隊快速擴張持續了2年左右。

 

這個時候,雖然經驗都少得可憐,但rda集中了不少同時代的業內精英在一個自由寬松的技術環境中。同時sr作為一個強大的技術發動機,不停的推動著各項技術的演進。典型情況下,平均每6個月所有的電路模塊都會有一次技術升級。通過這種密集的高智商高資金投入的積累,rda的技術水平飛速前進。

 

在一顆關鍵芯片成功后的慶功宴上,v曾問我:rda的成功是否是可復制的?我回答是。那種場合,怎么也該說否啊!真是沒眼力見。當然,除了資金技術市場人脈,還有一個運氣,這無法復制。rda通過技術創造換取性能和成本優勢,從而后發先至。這種模式非常少見。這種強技術導向對于單顆產品是高風險,是需要運氣的。這也是“亂槍打鳥”的根源,以此來降低風險。

 

歷練

這時由于多方面的限制,gsm項目看起來更為遙遠。它的真正復蘇要等到多年后,雖然和它相關的努力從未停止。但掃清技術瓶頸談何容易!由于資方的壓力,第一個項目是一個小眾產品。為防止失敗,這個產品準備了多種方案(包括一些天馬行空的方案)。最終的結果倒是不錯,第一版中收發鏈就直接打通。

 

幾年后我處身置地在同樣的角色時,才深刻感受到sr在當時初創時的艱難處境。作為一個高科技創業公司的技術領袖,在技術創新和市場壓力之間做出合理的選擇是如此困難。在這樣的環境上保持清醒的認識,在重重重壓中保持對新創技術的追求需要強大的冒險精神和良好的技術直覺來抵抗其風險。

 

一開始的時候,人均營收就存在于rda的日常聊天中,根據后來多年運營經驗,我對此深以為然。作為一個高科技公司其本質是高風險高利潤,只有高毛利和高人均營收,才能保證其源源不斷的技術創新。而新技術帶來成本和性能的提升,提高市場競爭力和毛利水平,這構成了一個高技術的正反饋運營模式。

 

在一段時間中,經常可以看到對rda作為價格殺手的指責,部分評論中甚至透露rda是虧本惡性競爭。我相信低價可能有一些市場策略的考慮,但絕不會虧本,技術水平決定了rda的毛利在同行業是領先的。指責rda的那些朋友們當然想象不到在低價的背后,技術團隊為cost down遠超常人的艱苦努力。

 

搞笑的是,經過多年競爭,國內的很多design house已然把很多方向做成了傳統行業:從市場渠道出發,低成本的反向設計或者抄襲,然后再壓低運營利潤在市場上競爭,每個環節都在做減法。然后他們哀嚎高科技行業利潤太低。殊不知他們的ic已經不是高科技模式了。拿金榔頭釘釘子,你還是在做木工。

 

在很多時候,技術是可以換成本的。匪夷所思的技術對應于對手無法想象的成本控制和領先的客戶體驗。早在第一版的時候,在rda的FM芯片中就在加入了自適應的多徑算法,而crystalless之類的,更是從一開始就把它做出來。而在具體的實現中,為低功耗也是采用了諸如能量回收之類的激進設計。

 

寒冷冬天離開暖和的被子去上廁所是很痛苦的事情,技術上也同樣如此。有本事拋棄一個看似已經工作只有少量不足的電路,去重新開發優化一個有亮點但也有未知風險的模塊,這決定了技術領導人的高下。不是說一定要去冒險,喜歡冒險而死掉的例子太多了,而是去冒險的同時,有能力和把握控制得住。

 

產品開發中,這種權衡和取舍非常的考驗人,對個人能力和壓力承受能力要求非常高,稱之為針尖上跳舞毫不為過。只有經歷過才能理解:總會有時候你必須全下,你必須贏。To be or not to be? 無數的猶豫彷徨,而tape out日程卻已經訂好,Dead line就在眼前。

 

無所畏懼

在rda剛開始的時候曾拿到一份slab的產品手冊,其pll的pn指標曲線給我強烈的沖擊.高山仰止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雖然早在a公司時候就已通過專利知曉他們的架構和算法。基于對于其結構和指標的景仰,我們曾在第一版電路中做了一個整數pll和一個非常復雜的射頻(1.5倍)上變頻電路作為lo架構備份。

 

第一顆產品無驚無險的順利搞定,連帶PA和transciever。但是其后的一個收發機項目碰到了真正的難題,由于市場需求的復雜性,對lo要求極為苛刻:同時對穩定時間和鄰帶相噪提出了極高的要求。在以后的所有rf項目中再沒有遇到更難的要求,因為現代rf協議周全的考慮降低了切換時間和帶外blocker要求。

 

這個接收機的原始協議沒有考慮到無縫切換,補丁后預留給pll的切換時間只有20uS;同時由于協議缺陷,對400k相噪要求達到了-120dBc,再加上19.2M的較低參考頻率和小數分頻要求。所有的這些要求相互矛盾無法調和,理論計算結果就基本超出指標,碰到大問題了。lowif架構和lo要求產生了嚴重沖突。

 

與此同時,當時有好幾家公司在競爭同樣的項目,rda最后加入,市場形勢也不太妙。而且第一個小眾項目雖然成功,但市場銷量不多,A輪融到的資金也在迅速的消耗。此時公司的全部重心都放在這個項目上。在這個項目上,沒有退路。我想sr應該經歷了無數次技術路線猶豫和抉擇,幸運的是,最后所有的問題都趟了過來。

 

這個項目是rda做的第一個真正符合協議標準的設計。中間許多設計反復多次,試盡無數方案。full tapeout好像就有3次,改metal更是無數。但它是一個很好的磨刀石,高的起點雖然導致開發周期延長,但后面的技術紅利給予了足夠的補償。在此之前,無數艱難險阻。此后,所有射頻收發機項目無往不勝。

 

這個項目之后很長一段時間,rda對標準協議的收發機深惡痛絕。并毫不猶豫啟動了fm,dvbs,對講機等一系列沒有嚴格協議的項目并在市場上獲得相當的成功。當然其實除了gsm,當時wd,td的transciver也開始了,只是重心不在那邊。看到泰景數錢數的手抽筋也毫不猶豫沖進tv插一杠子,干死在ipo之前,當然這是后話。

 

迎刃而解

再回到pll,rda從開始的時候,sr的技術直覺給出了一個正確電路方向(sc,當然,你們都知道的,狗熊掰棒子,這個方案后來也被拋棄了)。但對于第二個項目,由于sdm架構中settling時間和鄰帶相噪的矛盾,很難找到合理的設計點。在某個晚上,我將sr提出的一個雙結構模型拓展為多結構的模型,基于多速率濾波器的經驗,突然想明白電路結構原來是一個fir!

 

頓時茅塞頓開,第二天興奮的告訴sr這個消息,sr半信半疑。直到最后在5052A上看到sinc的譜特性才完全相信。基于這樣的的抽象模型和由此衍生出的一系列電路技巧,在數次full tapeout后終于達成目標。那個曾經長期縈繞的夢魘,15us鎖定時間和-125dB@400k的要求終于達成,各種欣喜無法言表。

 

雖然還存在一些問題,但此時再回看gsm的mask要求時,卻已遠遠超過。關鍵鄰道指標甚至低15dB或者更多。曾經遙不可及的slab的pn曲線也不再神秘。一覽眾山小。但這還只是開始。在對講機項目中,無控制的協議給rf前端帶來了近似無理的要求。帶內相噪指標地方比當時最好一款信號源4438C要求還高。

 

新結構帶來的好處是在任何射頻收發機中,sdm的噪聲再也不會成為我們pn要求的障礙。而分數分頻的近乎無限頻率分辨率對后面的射頻架構又帶來諸多好處。指標裕量給成本、功耗、其他模塊的易用性設計都帶來的大量的設計空間。我甚至試圖將這顆收發芯片設置在debug測試模式,賣給華為中興當基站頻率參考源。

 

挑戰還在繼續,對講機在離本振15kHz鄰帶存在80~95dB的Blocker。由此帶來lo的要求近似荒謬:pn性能需要和4438C信號源耗電幾十瓦耗資十幾k刀的輸出幾乎相當!再咬牙沖上去,屢敗屢戰,問題終于解決。然后在這個領域再次橫掃牛鬼蛇神一統江湖。更早一步開發該項目的仕康,鼎新卻已銷聲匿跡。

 

持續的演進

技術演進在持續,在這兩個項目作為pll模塊的磨刀石,分別解決帶內、帶外相噪后,sdm分數分頻的pll臻于完善。從此以后lo從來就不是rda產品的性能瓶頸。而相似的故事也同時在所有的其它電路模塊中發生,adc/mixer/filter/lna等諸多模塊、系統架構、算法等在后續開發中不停更新換代,日趨穩定。

 

單個模塊指標的設計冗余也為項目的成本控制、實現速度等方面帶來諸多好處。指標滿足之余,后續的電路演進開始集中到成本控制方面。搞笑的是sr的面積砍半再砍半目標,第一次順利實現。第二次砍半時由此引入了不少問題,但居然也還是成功!我猜他們上市后已經又砍半了,哈哈。

 

一個好的產品定義就成功了一半。這句話的前提就是不要卡在產品的實現上。在rda通過了基本技術市場積累之后,其后續的商業成功處決于他們選擇合適市場路線和產品方向。上市后對于營收的要求顯然在一定程度上會和他們原有的成功經驗有所沖突,但相信在骨子里sr是不會放棄對技術的追求。

 

雖有波折,但rda從初創到上市還是比較順利的。上市那天我正在芝加哥,閑暇中看到rda上市的消息,雖離初創已隔多年,但還很是激動了一把。尋門而進,破門而出。離開rda后我便放棄了rf方向重新開創新領域。但在此前積累的諸多經驗和理念還是影響至深,并在后面多年實踐中形成自有的風格。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后面的故事,以后有機會再說。至于我為什么離開,有人喜歡泡茶,有人喜歡在邊上坐著喝;我可能就是屬于前者吧。還是那句話,離開熱被窩很難很痛苦,但只有這樣才能有自己的天地。似我者死,學我者生,技術上發展也是一樣的。還有,我和rda感情倒是從來沒有破裂過。也在此恭賀展訊獲獎,畢竟在國家眼里,一個行業是休戚與共的。

 

后記

寫這些東西也是留個紀念。網上一堆罵rda搞壞行業的,雖然早就不在那里了,但看著他們罵還是有點難過……rda一直很低調,我寫這些東西也是從一個了解他們的旁觀者角度,講一些以前的故事,如何用技術去換市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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